在浓浓奶香里迷醉
文/杨焕荣
我是南方人，四十多年来领略过不少山水，却从未去过任何的大草原。这次我们人民银行检查组终于要去广西与湖南交界处的八十里大南山检查金融机构，就有机会去领略那诱人的南方高山大牧场——城步南山牧场。要第一次住蒙古包，第一次喝刚挤出的新鲜牛奶（可能还是自已动手挤出的），第一次骑马在高山草原上奔驰……简直太诱人了！
然而路途却是曲折和多变的。很陡的山路，很曲的弯路，路面也难见平整，一路颠簸着。两旁不时地滑过青翠的山、清澈的水、平和的田野和安宁的苗家吊脚楼。
约莫一个小时，我们到了南山脚，开始爬坡了。我今天到南山，才知世上还有如此崎岖的路，真正是九曲十八弯呢。但是1976年前没有通车，人们肩挑背负，我们今天坐在车上可幸福呢。车已爬了很久，可往车窗外仔细瞧瞧，它却差不多只在原地兜圈子，只见高，不见远，四下的山岭依然铺展开去，与天边相接。终于到了牧场大门，不论谁照例要交门票，而且车子要消毒，看来这牧场还真力求“新鲜”。
我们坐在车子里很温暖，但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还是能感觉外面的寒意。城步的崇山峻岭经年不褪绿色，但这儿所见的尽是秃树枯草，满目黄褐色……车子不知不觉爬上南山高原，转过一道山丫口，突然，眼前一绿，一片草场迎面扑来。当然不是那种一望无边的平坦，而是一个个馒头似的小山包，高差不过几十米。更令人激动的是那山坡上点缀的一头头黑白相杂的花牛，如点点生动的花点儿在我们头顶上或脚底下游走，或悠闲地享受着美食，或舒服地卧躺在绿油油的草垫上，真让我们这些从未踏进过牧场的人立马欢呼雀跃起来。
不多一会，我们到了山顶小镇-石头城（共青城），跳出车门，立刻感到了一股寒意，原来这儿即使艳阳高照也要穿毛衣，但我们动身时仅穿了一件单衣。不远处一头小牛正吊着被宰杀，在阳光下血肉模糊地露出了一幅骨架，看来有人想吃牛仔骨了。好奇地一问，才知道这里极端“重女轻男”，公牛一出世就要被宰杀（种牛除外），母牛全部留下。不用说这意味着什么了。
南山邮政储蓄所的同志介绍说，南山宾馆，曾住过赵紫阳和朱熔基同志，也有一些其他的小旅馆，还有蒙古包，要不要尝试一下？这正中下怀，我们还是钟情不远处的蒙古包营地。当然，这些蒙古包并非真正的蒙古包，而是用石头水泥砌成的“蒙古包”，里面有卫生间、彩电、电热毯及电取暖器。打开电视要十多分钟才看得到图像。从这些房间设施你就能想象得出这里的寒冷，但这里水电充足，电费仅3角钱一度，这里人取暖还廉价。
出得蒙古包，我们迫不急待地往后面的那座最高的山——南山顶（海拔1940米）奔去。一路上有不少奶牛在旁若无人地啃着青青的牧草。山坡上还有连绵不断的石砌小长城和铁丝网，用于隔开草场。因今天绝对的好天气，从山顶望去，能见度极好，可以一直看到极远的群峰，真的如一锅刚蒸开的馒头，似乎还腾腾冒着热气呢。再往下望，小长城内外，成群奶牛慢悠悠地移动着，可爱极了。我情不自禁地跑到奶牛边，与她们合个影。也许不太受欢迎，有只奶牛冲我直瞪眼，可能还在想“这个怪物，竟在我饭桌上撒野”，吓得我赶紧爬起来一跑了之。
随后我们又去了紫阳峰牧场，这里是南山最好的一块牧场，草皮又绿又厚，绒绒的让人心动。听牧场人员介绍，这里的草是引种新西兰及澳洲的良种草，很耐寒。山坡上有一座紫阳亭，是因为赵紫阳先生当年来过这里而命名。山坡上的草皮中还隐隐现出一道道车痕，储蓄所的人告诉我们是一群株洲来的玩摩飞车的人留下的“杰作”。从紫阳峰上往西北方望去，远处山颠上有一座哨所模样的建筑，它是解放初期为了防止台湾空投部队到大南山中藏匿而建的，曾驻扎有一个连，称“高山红哨”。
下午4点多钟是奶牛挤奶的时间，于是我们匆匆赶去一家挤奶场。奶牛到了挤奶时间一般知道自己走回来，也有些需要主人往山坡上喊她们的名号才知道回来。牧场的一位工作人员说，有的奶牛耳边还挂有Bp机，主人一呼就知道回来了，不知是真是假？我们看到挤奶了，奶头胀胀的，抓住一挤，鲜奶便急射下来，如果往外应能射出去六七米远。我们买了两大可乐瓶鲜牛奶，还带着牛的体温，只花了十元钱。在回去的路上，还差点撞上了一只横穿公路的野兔子，司机大哥立即跳下车去追，想为我们找一顿丰盛的晚餐，但一直追到对面的山坡上也未有收获。司机大哥心有不甘，说下次找支猎枪再来，可怜的野兔子，谁叫你生得美味……
回到蒙古包，天色已晚，开始觉得冷了，风嗖嗖直刮到脸上、脖子里和手上。其实这里一天到晚都有风，只是白天阳光灿烂，还不太觉得风冷。这会儿就不行了，给人一种塞北草原北风呼啸之感。
好客的储蓄所主任招待了我们一顿丰盛的晚餐，有高山蕨菜、苦笋和麂子肉，十分美味营养，还喝了不少本地米酒，马上全身温暖起来。但最让我们惦记着的还是回蒙古包去煮鲜奶喝。
走出餐厅，营地外寒风逼人，让人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我们顶着风钻进了蒙古包，立即打开取暖器，大家围成一团。火炉也上来了，下午买来的鲜奶由服务员帮我们用干净毛巾过滤后，装在一个铁壶里，放到炉子上烧。刚烧开，我们就迫不急待地一人倒了一茶杯，又加了些白糖，啊，太香了！一片赞叹暴满了这个蒙古包。其实，我平日并不太喜欢喝牛奶，今日一尝这百分之百浓度百分之百新鲜的牛奶，也许再加上一些新奇的因素，我百分之百肯定这是本人迄今喝到的最香甜的牛奶了。滴滴香浓，意犹未尽，我一气喝了三茶杯！听服务员说，很多人受不住这完完全全的纯牛奶，要拉肚子，故多数要掺点水。但我喝了三杯百分之百的纯奶（加了少许糖），却照例龙精虎猛！
热奶下肚，周身温暖，伴着电热毯我们酣然入睡。睡梦中，我梦见我骑着白马赶着奶牛和绵羊在高原上奔驰，扛着猎枪在追赶狐狸和野兔……
天亮了，我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看窗外，看太阳是否升起了。我立即叫醒了大家去看“旭日南山”。我迅速打开蒙古包，正好看到了红红的太阳，在清冽的晨风吹拂下，万道晨光从山坡上的牧草顶上洒下来，满山坡的奶牛在悠闲地啃着牧草，使人精神为之一振。然而，从门外吹进来的一阵阵寒风，让我浑身哆嗦起来，而那清新的空气，吸起来哧溜溜地滑入体内，仿佛将五脏六腑都洗个一干二净。
早餐照例又有鲜牛奶喝，一人一杯后，就有点喝不动了，真有些怀念昨晚的豪饮。这天上午我们检查完，吃过中餐，就由司机大哥带着去“乱云奇峰”景区看看后准备返程。从这个名字就知道它该是个很好看的地方吧。今天天气变了，乌云密布，有些微雨。车子没走多久，远处出现了一片奇峰群，基本上也是像一锅锅馒头，但形态更奇特一些，我有一种置身异域之感。这里一眼望去，全是崇山大岭，不见人烟，若非现在公路修通，恐怕只有“世外高人”才能来这里享受大自然的如此美妙造化。司机大哥说，这里以前只有专业摄影师及电影摄制组来过。可惜今天天气不好，我们没有拍到什么十分令人满意的照片。
南山牧场的发展首先得感谢王震副总理。当年他率领红六军团长征曾经过南山脚下，红一方面军九军团等还踏上了南山高原。那时的南山也是土肥林茂，给王震首长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他担任国务院副总理，曾数度关心南山的开发。1956年3月共青团湖南省委和邵阳地委联合组织长沙和邵阳两地青年志愿者758人来到“八十里大南山”垦荒生产。当初尝试种植过水稻、小麦、玉米、水果，造林等，但效果都不好。后请来国际上的农业专家咨询，才采纳澳洲、新西兰等国专家的意见，引进了上述国家的良种牧草及北方的奶牛，才有了今日中国南方独一无二的最大的现代化山地牧场，取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
回来的路上，司机大哥将车停在一块原始次森林旁边的“红军路”石碑旁，正好有一头奶牛走了过来，我们很快就抓拍了这张难忘的合影，作为永久的纪念……
